我的“后殖民情结”

(Please see the English version and more photos here…)

记得小学的时候,英语老师就说过,在外国,如果别人夸奖你或者赞美你,你只需回答“谢谢”即可,因为外国人通常很实在。而中国人向来就含蓄的多,无论别人是真心夸奖还是阿谀奉承,回答一律都是“哪里,哪里”,又或是“不敢当,不敢当”。

不过,我从来都甚少掩饰自己对家乡的热爱,当然出国之后,也就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尤其是遇到国人,当别人说道“青岛很漂亮”或者“青岛很美”的时候,我一向都毫不脸红的回答道:是的,的确很漂亮。说真的,有几次还着实窒到对方没法接应,可想而知,别人说的未必是心里话,但是,我依旧认为青岛是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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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ingdao Train Station ©Tian Lan

虽然如今网络发达,旅行也变得十分容易,不过说实话,即便青岛的大名在国内似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是来英国三年多的时间,能第一时间知道青岛在哪的外国人,真的是屈指可数。

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不是所有人都对中国有兴趣。能叫出“北京”和“上海”这两个名字兼且知道地理方位的已经算是“专家”级别的人物,通常情况下,人们也就顶多能说出这两个城市的名字,根本不知道在哪。其实这并不难理解,我就不信国人都能指出牛津和剑桥这两个城市在哪,说不准多数人还以为这俩地方都在伦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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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old town near Zhongshan Road ©Tian Lan

因此,能叫得出青岛这个名字的人并不多,而知道青岛殖民地历史的也就更少了。在欧洲人的教科书中,第一次世界大战更多的被称为“欧洲战争”(The Great War),很少有人知道这场战争也蔓延到了亚洲唯一的战场:青岛胶州湾;而在此之前,青岛已经在德国管制下超过20年的时间。

王安忆曾经在她的作品《游戏棒》中写道“到了巴黎的街头,那昔日的光照使得旧景重现,源头就是建筑材质——要知道,上海的西区曾经是法租界。……所以,我的‘熟悉’被我朋友扣上一顶政治帽子——后殖民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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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singtao beer street ©Tian Lan

终于,为很多像我一样的青岛人找到了“自大自满”的原因,就是王安忆口中所谓的“后殖民情结”。不过,我相信无论是王安忆也好,“自大”的青岛人如我也罢,我们的“后殖民情结”都绝非政治性的,又或是有受控倾向的。

王安忆出生于1954年,距离上海法租界结束有超过10年的时间;而我,距离青岛是殖民地的时间就更长了,别说我,就连我祖父辈的老人也还未出生。相信,对于我们而言,所谓的“殖民地情结”更多的从小生长在一个多元文化城市中所感受的是一种氛围,一种气质,一种人文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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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ew from the top floor through the yellow window of Haitian Grand Hotel back to 2012 ©Tian Lan

虽然我还未曾有机会拜访德国,但是欧洲国家的建筑和文化在某些方面也有相似之处,朋友曾经给我看她在葡萄牙拍的照片,一下子就让我想起当年在海天大酒店原址顶层的酒吧所拍的太平角一代,拿照片给朋友看,真的几乎没什么两样,更别说八大关附近与和即墨路周边的老城区了。

其实反观我所熟悉的青岛,几乎所有的旅游景点以及历史建筑,甚至连青岛啤酒这个青岛最知名的品牌都是殖民地时期的产物。再仔细一想,整个青岛的城市规划也是在殖民地时代定型,比如说每逢夏季北京下雨发大水,人们就会提起的青岛下水道系统。当然,就连青岛方言中也是有很多德语音译过来的词语,比如青岛话中的井盖被称为“古力盖”,而这是我上大学离开青岛后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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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astal near the May Fourth Square ©Tian Lan

然而,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最后一次回青岛已经是2012年的10月,从北京抽空回家呆了不到一个星期,那个时候,青岛已经变得不再是我记忆中的样子了。走的时候,地铁还在挖路的阶段,如今3号线都全线通车了;所谓的“东方影都”影视基地也于去年开幕了。

当然,新的发展也伴随着旧的逝去。旧的海天大酒店也被拆除了;原来的四方区也变成了新市北区;我当年所就读的小学因为收生不足,如今变成了特殊学校……

不过,相信无论今天的青岛变成什么样子,在我的心里,她永远都是一座海滨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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